籃球一隅間拾得

※情願餓死也要逞強

出國比賽、幾乎只能靠英語溝通與交談，球隊一出去總會分成好幾組、每一組也都會安排一個略通英語的球員作組長兼充翻譯，順便照顧其他組員的生活起居。

有一次、全隊在美國的一家牛排館用餐，全隊分成五桌，當然、每一桌都委由組長負責點餐，光是點餐、就足足花了四十分鐘，從麵包、湯、沙拉、牛排一樣一樣端上來，已經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突然一個球員跑過來說：「我們那一桌，一開始上了沙拉以後，就再也沒有東西來了」。

我立刻叫服務生過來問原因，服務生一下跑櫃台、一下跑廚房的，最後又跑回來告訴我說，他們的菜已經上完了，我當然馬上問那一桌的組長：「你幫他們點甚麼」？他回答：「我們四個人都是點牛排呀，到現在湯也還沒上，只有來了一個沙拉」，我只好再請服務生幫忙查一下是不是單子忘了丟進廚房了，服務生馬上拿了點菜單過來一面翻給我看一面解釋說：「那位紳士的確替大家只點了一樣碎牛肉生菜沙拉」。

搞了半天，我們那位票友翻譯，一看到菜名中間有BEEF就認為是牛排，然後瞎點一通，他的組員當然是集體立刻吐槽：「唉喲、拜託，看不懂就不要逞強，我們都有帶電腦字典，可以幫你查，你想餓死我們啊」。

※英文真簡單

還有一次、剛剛住進國外的飯店，我叫大家在大廳沙發那邊稍坐片刻，等管理去櫃台拿了房間鑰匙再來分配，一下子、有的球員去逛藝品店，有的到飯店外面去照相，也有的馬上四處尋找公共電話，不曉得是要打給家人還是女朋友，其中有一個球員、就比較有文化藝術的氣質，兩手背在後頭，一邊渡方步，一邊瀏覽大廳掛的壁畫以及各種擺飾裝潢，突然間、他加快腳步的走到我旁邊、很小聲的問我：「你知不知道英文威扣蜜是甚麼意思」。

我平常一直讓他很崇拜、很尊敬，這一下被他考倒了，豈不破壞了我的形象，我一面思考一面很沉著的就問他：「你在那裡看到這個字的，而且英文是怎麼拼的」，他很興奮的告訴我：「一進大門、就看到地上有一塊地毯，上面就這樣寫的，英文好像是這樣子拼的︰W︰E︰L︰C︰O︰M︰E」，我一聽完，真想一頭撞死算了。

※考試考的好，球才打的好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們要去練球，因此規定七點鐘要起床，七點半樓下餐廳集合用早餐，而我七點以前就已經在樓下等大家了，而第一個下來的，居然是我們這個WE CO ME的天才，我還是用很溫柔的眼神和關懷的語氣問：「诶、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他真是答非所問：「我們來打比賽，為什麼還要參加甚麼模擬考，等一下的模擬考是要考甚麼啊」？

我被他問的滿頭霧水，只好問：「甚麼模擬考，你到底在講甚麼」？他一臉倦容回答：「快要七點的時候，有人打電話來，我一接，她就說模擬考，我因為也不曉得她要考甚麼就管它三七二十一，嚇的趕快把電話掛了，跑下樓來」，我想了半天、诶、七點鐘、不是我讓總機叫大家起床的時間嗎，頓時、我恍然大悟、幾乎用快要結巴的語氣回答他：「考︰你個頭啦！人家是用英文叫你起床，說的是 MORNING CALL」。

※國外瀉肚子，花費很驚人

在美國洛杉磯，幾乎所有的中國菜都可以吃的到，而這些年輕球員對飯店的美式早餐根本是既不習慣也吃不飽，有一天就特別安排一大早，全隊出去吃豆漿、燒餅油條。

出發前、就有一個球員說他的同居人、昨天晚上、上吐下瀉好幾次，到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我立刻上樓去瞭解狀況，經過詳細盤問病情與樂觀的判斷，應該是死不了，可是他又說他全身軟弱無力，實在不想出去，我還特別提醒他說：「我們早上一出去，可是一直到吃完晚飯才回來，那你一天、自己可以料理嗎」，因為他斬釘截鐵的回答沒問題，我又不能讓其他的隊友在樓下傻等，那也只好對他說小心一點，就把他給拋棄了。

晚上九點回到飯店，正要到櫃台拿房間鑰匙，就看到值班經理過來問誰是球隊負責人，偏偏領隊已經先上樓去了，而放眼望去、現場我最大，客串一下領隊也蠻爽的，就硬著頭皮接招，結果值班經理描述的故事是相當的曲折離奇，令人費解，他說：「你們團體中有一個球員，今天在房間看了二十六部付費電影，因為金額比較龐大而他也並沒有到櫃台先刷信用卡或預存保證金，所以我們客房部的工作人員就到他房間去通知他、麻煩他先繳費，結果還發現他取用了冰箱裡的飲料及洋芋片、巧克力等，我們的工作人員跟他交涉了很久，可能是因為語言的關係、一直沒有辦法溝通，而你們其他的人、好像全都外出，因此我們只有等你們回來再作處理，沒想到下午六點左右，他到一樓商店又打破了一件水晶物品，店家要求賠償，總共他應該付兩百六十六元美金」。

我聽完了不只是頭痛，而且是不可思議，光說看二十六部電影，至少也要五十個小時左右，一個白天看的完嗎，就連忙回答：「我是不是可以上去問問他，瞭解一下實際情形，不過、你放心，該付的，我一定會叫他付」。

上去聽了他一字不漏的細說從頭以後，故事原來是 ：「他睡到中午，精神好了許多，就打開電視看看有沒有好看的節目，而這個飯店安裝了付費的有線電視，差不多有七、八十部影集，包括成人電影，而每一部電影都在你預灠三分鐘後如仍未轉台，才開始收費，我們那個腸胃炎的兄弟壓根兒就不知道這種洋規矩，更看不懂簡介說明，拿著遙控器、靠著床上就亂撥一陣，跳過來跳過去的，好看的就多看一會，不好看的，是馬上換台，依我估計、如果沒有三分鐘的彈性，他可能不止要付二十六部電影，看了差不多兩、三個小時，他老大肚子也餓了，就打開冰箱、是甜鹹不拘，有甚麼就啃甚麼，啃完睡個回籠覺，五點多起來，就下樓四處游盪，不知不覺走進飯店的小型超市，順眼看到一個水晶製品，上面是一個老鼠騎在貓的背上，覺得相當有創意，看就看嘛、偏偏手賤！隨手拿起來把玩一番，沒想到剛拿起、老鼠立刻掉到地上，是頭也斷了，手腳、尾巴也碎了，因為老鼠和貓根本是兩樣東西，只不過是店家故意疊在一起的噱頭，」。

案情瞭解以後，我這個被告律師覺得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當然是火速下樓找值班經理，順便作個英文辯論的練習，見到他、我就說：「首先、我們那個球員，就算整天都在看電視，也看不完二十六部，更何況他打開電視的時間，根本三個小時都不到，相信你們從紀錄裡也可以查的出來，所以叫他付二十六部電影的錢，似乎沒有道理」，值班經理就解釋說：「我非常同意你的說法，我也認為他看不完二十六部電影，可是經過我們調閱電腦資料顯示，他的確在三個小時內、接收了二十六部電影，而飯店只能提供免費的無線電視，至於他所看的影片都是由有線電視公司來安裝及收費，當有線電視公司接收到的訊號是二十六部，他就會向本飯店收取二十六部的費用」。

乍聽之下、有如當頭棒喝，不付的機會好像也越來越渺茫，除了低聲下氣拜託他把我剛才的理由去跟有線電視公司解釋解釋以外，我甚至於還告訴他、那個球員是窮光蛋，爸爸在撿破爛，而他沒有錢可以念書，只好努力打球來賺一點零用錢，經常是有一頓沒一頓的，像今天整整一天只有吃房間裡的洋芋片和巧克力，就可想而知了。

經理聽的雙眉深鎖，是眼泛淚光，不但答應會盡力和有線電視公司交涉，還跑去要求商店降低賠償，連房間吃的東西也由他請客，最後的結果是：「付六部電影的錢，一部六塊半，賠商店四十塊錢，總共七十九元，足足省了一百八十七元」。

※暴發戶喝的果汁

在國外飯店，通常用早餐的餐廳就有好幾處，有比較高級的中西式自助餐廳和可以點餐的咖啡廳，而我們一般去的是飯店免費提供早餐的簡易餐廳，等大夥兒全部到齊準備用餐前，慣例是要先清點人數，有一次、點來點去、就是少一個，弄清楚是那一個慢郎中後，就問他的室友說：「你下來的時候，他還在房裡嗎？你有沒有叫他」，他的室友回答：「他比我早十分鐘就下樓了，他還說他快餓死了」。

我一聽、這就邪門了，難不成、被人家綁架了，正準備叫大家分頭去找的時候，就看到這個傻大個、小跑步的從走廊一臉茫然的跑進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相當緊張怕被罵的樣子，就用很溫和的語氣問他：「你跑到那裡去啦，不是下來很早嗎，怎麼這麼晚才進來」，他回答：「我一出電梯，就看到右邊有一個餐廳，我以為我們就是在這一間吃早餐，那我等了很久，都沒有看到其他人來，我以為我時間記錯了，我就去拿了一杯旁邊桌上的果汁，那過來了一個女服務生，就一直跟我說甚麼…卡…卡…卡…然後又說甚麼融KEY…融KEY…融KEY的，那KEY我聽的懂，可是鑰匙偏偏又不在我身上，所以我就沒辦法回答她，那她又去叫了一個男生過來，也嘰哩瓜啦的講了一大堆，我在猜、一定是問我要吃甚麼，早餐的英文我又不會說，只好告訴他 I EAT MORNING，結果我又等了很久，甚麼東西也沒送來，我又覺得怪怪的，就想要跑回房間看看大家為什麼還不下來，沒想到、我正要出去，他們拿一張單子叫我付錢，我也不曉得怎麼辦，又急著要走，就只好付了」。

雖然聽的好累可是還是急著要問：「你後來付了多少錢？那你吃了沒有」，他用非常委屈的聲音說：「吃甚麼？就只喝了一杯果汁，還要我付十八塊美金」。

通常球隊的管理，相當的忙碌，要管財務、補給，又要處理所有的行政事務，對於球員嘛！要很嚴格的管理，又要很細心的照顧，可以說是要耐心十足，一般對管理的稱呼，都會在姓後面加媽媽兩個字，就可想而知了。

※劉姥姥逛大觀園

民國六十三年，剛上任的黑龍江省管理第一次跟球隊出國，雖然也只是去香港罷了，但是那個時候觀光還沒開放，換句話說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我們因為下榻在九龍最繁華的彌敦道上一家酒樓，車子也就從香港啟德機場直奔彌敦道，一路上、管理是目不暇給的看左看右、看上看下，自己看還不過癮，又要強迫別人看，一會兒用手推著旁邊的人說：「你看你看！左邊那個樓房還真他媽高咧」，一會兒回頭叫後面的人：「诶、你看邪不邪門，他們的公車都有兩層，而計程車幾乎都是朋馳，你看到沒有」。

說著說著、車子就進入彌敦道，這下更不得了，只能用：「車水馬龍，人潮洶湧」來形容，管理當然是難改評頭論足的老毛病，立刻來了一句：「我的天啊！這個地方、這種交通、一天要壓死多少人啊」。

※逆向也可以行駛

第二天吃完早飯，我帶他出去走走，看到對面有一個水果攤，我就跟他說在香港是甚麼水果都買得到，你要不要過去瞧瞧，他是興高采烈的說：「喔！真的，那好、咱們去買一些、順便帶回去給那些兔崽子吃」。

說完就準備過馬路，一腳剛跨出去，就聽到旁邊「叭」一聲，把他嚇了一大跳，他是當場口出穢言的對著那部車的屁股罵道：「混蛋、你簡直是造反，逆向行駛還理直氣壯的亂按喇叭」，我趕忙一邊抓住他一邊講：「拜託、你以為這是台灣啊！告訴你，香港本來車子就是開左邊，就算你不管紅綠燈要硬闖，也要弄清楚車子從那邊來罷，你不是懷疑這裡一天要壓死多少人嗎！我看啊、第一個被壓死的就是你」。

※喝瓶酒就算匪諜嗎

水果買完走出來，隔壁是大陸的裕華國貨館，我看他是思鄉情切，一直嚷嚷想進去看兩眼，我是既不好掃他的興又不得不警惕他就說：「國貨館的門口，有很多我們的便衣情治人員，專門在暗中注意有沒有人通匪，而且還會偷拍存證」，他聽完的反應與動作相當違背常理，拖著我往裡走不打緊還小聲的說：「你杵在這裡幹啥，等人家拍照啊，趕快走啊，呆會進去、咱們都別開口，鬼知道你是何許人」。

進門右邊就是煙酒專櫃，他戴上老花眼鏡、一副煞無其事的參觀，沒想到、店員卻先發制人的說：「你台灣來的罷，買一瓶茅苔、還是竹葉青試試」，他是當場傻眼立刻轉頭就死命盯著我看，我立刻澄清：「你看我幹嘛、又不是我洩的底，你不曉得香港人穿的多時髦，你看你穿的那個熊樣子，不用問也知道你是台灣來的」。

雖然被識破，他還是忍不住買了一瓶茅苔酒，從店員手上剛接過來，他就立刻就交給我說：「我看、你幫我拿著，免得待會被拍照拍到，回去被關起來、那才倒楣呢」。

天啊！我被關起來好像是應該的。

※最大方的色狼

為了給大家有時間購物，有一天從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特別給大家開放一個採購時間，但是午餐要自理，靠近中午的時候，管理來敲我的門，見到我就說：「诶、他們大家都走光了，你怎麼沒出去啊，那你飯吃了沒有，我請你吃飯去，你看我們去吃甚麼」，這麼溫馨、我那好意思拒絕，就回答說：「好罷、我正準備呆會去飲茶，既然你這麼誠意，我就帶你去嚐嚐香港最流行的飲茶好了」。

走出飯店過了街就到對面的茶樓，正要上去，他忽然兩眼凝視著我說：「糟糕、我眼鏡和皮夾擺在房間桌上沒拿」，我一聽、這玩笑開不得，眼鏡沒拿、關係不大，皮夾沒拿，那誰付錢啊，趕快說：「那我先去佔位子，你趕快回去拿了再到二樓來找我」，中午時間、茶樓也都嘛客滿，我就被安排了與另外兩個女仕同桌，一會兒功夫，管理是東張西望的老半天才找到我，走過來還先很有禮貌的跟那兩個人點個頭，然後一坐下來就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那兩個人點的「腸粉」往嘴裡塞，我是阻止都來不及就趕快說：「你幹嘛吃人家的，不會自己點啊」，他雖然有點納悶又不好意思多說就霹靂啪啦點了五、六道點心，等到點心一上來，就對著那兩個人說：「我點的我絕對吃不完，你們兩個要幫忙吃一點」，我心裡想：「這個死管理，真看不出來，還挺色的，逮到泡妞的機會是決不放過」。

吃了差不多，也吃飽了，我就對管理說走吧，他馬上提高分貝的說：「你這個人怎麼那麼沒有禮貌，人家小姐還沒有吃完，搞不好還要再叫呢」，我就問他：「人家要不要再叫東西，跟你甚麼關係」，他又急著回答：「怎麼沒有關係，我現在結帳，不是擺明了不准她再叫嗎，我請客沒這麼寒酸」，我是話也接不下去了，就抓了他往外跑，等他搞懂了來龍去脈還死不認錯的說：「我剛開始還以為是你新認識的女朋友，我看你都不跟她講話，我才主動跟她扯扯，誰知道你們不認識也會坐在一起，這下子好了，八成她會以為我是色狼」，我就安慰他說：「不會！她不會以為你是色狼，她會以為你是老色狼」。

※喝酒不花錢，最好喝就死

有一次、球隊到德、意、法、荷等地作三十天的訪問比賽，管理因為身懷巨款，又要找一個當翻譯，就指名要求我全程在他旁邊，包括坐飛機，飯店同房間等等，一方面有保護的作用，一方面也可以幫忙處理一些雜務事，而我呢！是因為看他個性非常開朗，人又豪爽，就一直就很喜歡沒事逗逗他，尋他開心。

那一次剛上了飛機沒多久，金髮碧眼的空服員開始提供大家飲料，我叫了一杯威士忌，他叫我幫他點番茄汁，我就對他說：「要點、自己講」，他還真有個性的回答：「自己點就自己點，有甚麼了不起」，講完就對空服員說：「托媽多就死」，空服員一聽、愣了一下，就再問：「I AM SORRY」，我們的媽媽桑馬上改口：「歐潤吉就死」，這一下、空服員倒是聽懂了。

這一家航空公司、喝飲料或者是淡酒當然是免費的，可是喝烈酒就要付一塊錢美金，像我點威士忌就需要付錢，所以空服員在我椅背上插了一根針，送完飲料後再向所有插針的客人一個一個的收錢。

當她針剛插上，我就用手從脖子後面把針拔起來插在管理的椅背上，沒一會、空服員來向管理收錢了，管理緊張兮兮的問我：「她要幹什麼」，我就說：「你剛才不是喝了一杯歐潤吉就死嗎，要付一塊錢的」，他馬上反問：「那她為什麼不跟你收錢」，我就解釋給他聽：「你知不知道、這是外國航空公司，外國人在吃晚飯前都要喝一杯開胃烈酒，這是習慣，所以烈酒是不要錢的，誰叫你點果汁，果汁就要付錢，你最好少囉唆，免得被人家笑，趕快付吧」。

當然、儘管他是極度不爽，還是乖乖的把錢給付了，差不多過了三十分鐘，又開始供應晚餐，當空服員問我來點甚麼飲料時，我就要了一杯紅葡萄酒，而我們的管理大人略有思索的要了一杯威士忌，當然後果是完全相同，空服員收完餐盤之後就向他收錢，這一下、他一副得理不饒人的對著我說：「你告訴她，我他媽喝的是威士忌，收甚麼錢，土匪啊」。

我是始作俑者，當然要負責善後，就拍拍他的肩膀對他說：「你先不要衝動，我告訴你原因，剛才不是跟你講過嗎，這是外國航空公司，一切照外國人的習慣，開始吃飯了，就要喝葡萄酒，不能再喝開胃烈酒了，你看我叫葡萄酒就不要錢，對不對！所以、外國人腦筋很死，也分的很清楚、飯前、飯中、飯後喝的酒都是有規矩的」，他是似懂非懂的一邊掏錢一邊唸唸有詞的説：「甚麼亂七八糟的規矩，簡直是狗屁不通，下次老子喝自己帶的酒，行了吧」。

※買鞋可以只買一隻

在意大利、有一天下午沒有節目，這位天才老爹在飯店房間泡了一壺自己帶的烏龍茶，還特別倒了一杯端給我，我還真是有點受寵若驚，喝沒兩口，他突然開口了：「唉、我們家那個死老太婆，真是煩死人，她說甚麼意大利皮鞋最好、最便宜，讓我幫她買個幾雙，你說、是不是找麻煩，不買嘛…又說不過去，所以啊！我想…現在才兩點，待會你陪我去買個鞋子，好不好」。

我當時居然是不近情理的回答：「抱歉、我要睡覺，我也最討厭逛街，要買、你自己去買」，他也沒回答任何話，隔沒五分鐘就出門了，差不多五點鐘，他提了大包小包的開門進來，我是有點內疚當然是主動開口：「唷、買了這麼多啊！我看看、你買了些甚麼」，他倒是不計前嫌，馬上眉飛色舞的說：「我告訴你、意大利的皮鞋真是又便宜又漂亮，我一口氣買了五雙，還有馬靴、總共才花了台幣三千塊，我拿給你看看」。

說完、就把鞋子倒了一地，我把它一隻一隻擺正以後，就傻了一半，怎麼看都好像不太對勁，好不容易、看出了蹊蹺就急著問：「你怎麼十隻鞋子都是左腳」，他一聽是一邊靠近一邊回答：「亂講、怎麼可能，我是一隻一隻挑的，而且、如果都是左腳，老闆怎麼會賣給我」。

我就叫他把買鞋的過程、一五一十的告訴我，他就說：「我到一家鞋店，裡面滿地都是鞋子，堆的是亂七八糟，都沒有一雙一雙擺的好好的，我就一隻一隻拿起來比花色，比大小，好不容易、才湊成了五對」，不等他講完，我就插嘴說：「你真是天才，很多鞋店習慣把特價品擺在地上是沒錯，可是他們因為怕被人家偷，所以統統只擺同一隻腳，你看中那一種樣式大小、就要請他拿另外一隻來，才能湊成對」。

這時候他還是不太服氣的繼續發問：「那…我拿到櫃台付錢的時候，老闆雖然講了一大堆話，可是還是賣給我啦，他怎麼沒有阻止呢」，我就說：「廢話、他解釋的再多，你有回答嗎，搞不好，他以為你是買給一個只有一隻腳的人，當然只好賣給你了，反正也不見得賣的出去」，說歸說，消遣歸消遣，最後倒楣的還是我，陪他再走一趟。    by 田希和

〈所有文字皆取得田希和教練授權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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